当地时间 7 月 30 日，美国参议院再次就持续五个月的对伊朗战争进行表决。结果是 49 票赞成、50 票反对——只差一票，一项要求总统将美军撤出未经国会授权的对伊军事行动的决议，未能在参议院推进。
△美共和党参议员苏珊 · 柯林斯（资料图）
这场投票的分布没有完全沿着两党界线展开。三名共和党参议员苏珊 · 柯林斯、丽莎 · 穆尔科斯基和兰德 · 保罗与民主党人一起支持推进决议；民主党参议员约翰 · 费特曼则投下反对票；共和党参议员米奇 · 麦康奈尔没有参加投票。
几乎就在同一天，美联社与 NORC 公共事务研究中心公布的最新民调显示，约三分之二美国成年人认为，这场战争"不值得打"。
一边是国会内部不断增加的反对声音，一边是明显转向的美国民意，两者目前仍不足以改变战争进程，但 49 比 50 所反映的，既是美国国内围绕伊朗战争不断扩大的政治裂缝，也是反战民意转化为政策行动时仍面对阻力。
一票之差，反战力量再次跨越党派界线
当天表决的 S.J.Res.181 号联合决议，由纽约州民主党参议员吉利布兰德提出，要求总统将美军撤出未经国会授权的对伊军事行动。由于决议一直停留在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吉利布兰德当天提出动议，试图将其交由全院审议。因此，49 比 50 并不是决议本身的最终表决，而是决定是否将其从委员会提出、交付全院审议的一次程序性表决。
不过，与战争初期相比，要求限制总统战争权力的声音已经不再局限于民主党。柯林斯、穆尔科斯基和保罗三名共和党议员此次支持推进决议，显示共和党内部对战争持续时间、军事成本以及总统单方面扩大军事行动的疑虑正在上升。
△美国国会大厦（资料图）
截至 7 月 30 日，参议院已 13 次就限制总统对伊战争权力进行相关表决。在 6 月 23 日的第十次尝试中，参议院首次以 50 票对 48 票通过一项要求停止对伊军事行动的战争权力决议，四名共和党人加入支持阵营；但此后三次相关表决又全部未获通过。
连续的表决博弈表明，国会内部要求给战争"踩刹车"的力量已经多次逼近甚至跨过简单多数，但尚未形成能够支持改变战争政策的稳定多数。与此同时，费特曼等少数民主党议员在伊朗问题上仍持强硬立场，也使这场争论无法被简单概括为民主党反对、共和党支持。但却是美国国内围绕这场战争的政治裂缝不断扩大的一个缩影。
反战与主战力量仍在博弈
但实际上，国会内部的分歧并不仅仅是"支持还是反对战争"的简单划分。目前，虽然越来越多议员认为，对伊军事行动不能无限期持续，但对于何时结束、以什么条件结束，以及结束后如何应对伊朗核计划、导弹威胁和地区安全问题，仍未形成一致意见。
反战阵营内部包含不同立场。有人长期反对美国卷入未经国会授权的海外战争；有人并不反对打击伊朗核设施和导弹能力，只是要求总统首先获得国会批准；还有人担心战争不断升级，却并不主张美军立即撤出。
△美国总统特朗普（资料图）
支持继续军事行动议员的出发点也不尽相同。有的认为，伊朗仍在袭击美军及美国地区盟友，此时要求停止行动可能削弱美国威慑力，并使此前的军事投入失去意义。同时，还有部分共和党议员虽然公开表达对战争成本和持续时间的担忧，但在关键表决中并不愿与白宫立场公开决裂。
正因如此，国会内部虽然出现越来越明显的裂缝，但不同力量并未能够整合为足以改变战争政策的多数。
此外，国会程序也意味着，即使今天的动议获得通过，也只是让决议进入参议院全院审议。此后，决议仍需在参议院正式通过，并获得众议院支持。如果总统否决，参众两院还需各自取得三分之二多数才能推翻否决。
因此，49 票虽然距离启动下一程序只有一步，但离真正迫使政府停止军事行动仍有相当距离。虽然反战力量在上升，但主张继续施压伊朗的力量也没有明显退让，双方博弈仍在继续。
民意已经转向，政治后果仍需时间显现
与国会中复杂而缓慢的变化相比，美国民意转向则更加明显。
最新美联社与 NORC 共同发布的民调显示，约三分之二美国成年人认为，对伊战争"不值得打"，其中包括绝大多数民主党人和独立选民，以及约 37% 的共和党人；只有约两成受访者支持继续对伊采取军事行动，约三成主张暂停打击、通过谈判恢复停火，另有约两成希望完全停止军事行动。
△霍尔木兹海峡（资料图）
战争持续时间和不断扩大的实际代价，正在改变美国公众的判断。哥伦比亚广播公司 7 月 30 日报道指出，特朗普在战争开始之初曾表示，军事行动可能持续四到五周，但五个月过去，战争仍然看不到终点，也看不到清晰的结束目标。随着战争延长，霍尔木兹海峡航运、伊朗导弹力量、驻中东美军安全以及伊朗支持的地区武装，都陆续成为美国军事行动需要处理的问题。目标不断增加，使得判断战争何时能够结束的标准越来越模糊。
对进一步升级的疑虑也已进入美国最高决策层。美国媒体报道，在特朗普考虑扩大对伊打击时，副总统万斯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 · 凯恩均提出顾虑。凯恩尤其担心，持续升级将进一步消耗美国防空和其他关键弹药库存，并影响美国应对其他地区安全风险的能力。美国高层争论的重点，已经不只是是否继续打击伊朗，而是继续升级能否真正迫使伊朗让步，还是会带来更多消耗和报复。
△也门哈尼什岛附近红海国际航道
战争外溢也使其代价越来越难以与美国国内政治分开。随着 7 月下旬胡塞武装袭击沙特油轮，冲突从霍尔木兹海峡进一步延伸至了红海和曼德海峡，国际油价随之上涨，7 月 23 日，布伦特原油自 5 月以来首次突破每桶 100 美元。民调显示，72% 的美国成年人认为，避免国内油价上涨"极其"或"非常"重要，该比例已超过把保护以色列免受伊朗威胁列为高度优先目标的受访者比例。另有约七成美国人认为，达成永久停火是一项重要目标。这意味着，推动民意转向的，已经不仅是总统可否绕过国会发动战争这一宪法争议，更加直接的问题是，战争能否结束、油价是否继续上涨、美军伤亡是否增加，以及白宫能否解释美国最终希望获得什么结果。
虽然民意变化不会立即转化为国会多数，但随着 11 月中期选举临近，许多共和党议员承受的选举压力将明显增加，那时，他们将不得不回答"美国究竟准备把仗打到什么时候"。下一次表决所面对的政治环境，将与今天所面对的有很大不同。（央视记者 武卫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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